老江湖

半年后，边居寒案正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。那天，老井受邀旁听专案组最后一次案情通报会。郑队在会上说：“这起案件的成功侦破，离不开一位老警察的坚持。他用最笨的办法，撬动了最大的案子。”会场响起掌声，老井站起来鞠了一躬，没说话。会后，老井收拾好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，旧公文包、一个茶杯、一副老花镜。小周帮他拎着包下楼，问：“师傅，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老井说：“先去趟瑞丽，看看赵红。再去趟泸州，看看她妈。然后回北京，帮你师母把阳台上的花浇浇。”小周笑了。老井骑上那辆旧自行车，回头说：“有事打电话，我还不算太老。”说完，车子拐进胡同，消失在傍晚的人流里。江湖渐远，灯火依旧。

边居寒案进入补充侦查阶段，专案组的工作量激增。老井虽已退休，却比在编时更忙，每天最早到办公室，最晚离开。这天，郑队把一份文件放到老井桌上：“老井，上头批了，你的返聘期限再延长半年。”老井摘下老花镜，看着郑队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干得动？”郑队笑：“你比谁都干得动。”下班后，老井骑车经过明典集团，大楼封条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。他想起赵红，想起陈坤，想起那些被这栋楼吞没的人。回到家，他翻出退休纪念册，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：“江湖未远，账未清，人不休。”然后把纪念册放回抽屉，转身打开冰箱，拿出那瓶还没喝完的白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