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冰淇淋的人

化之后，小镇的春天来得特别早。路边的迎春花一夜之间全开了，黄灿灿的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小武放学回家，经过街角时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音乐声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一辆淡蓝色的车停在路口，车窗摇下来，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，冲他笑了笑：“小朋友，要冰淇淋吗？”小武站在原地，心跳如鼓。男人的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不要怕，我不是他。他让我带句话，说他忘了，问你还记得吗？”小武攥紧书包带，指甲嵌进掌心，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跑回了家。林秀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看见小武跑进来，脸色煞白。小武扑进她怀里，闷声说：“妈妈，我忘了，我真的忘了。”林秀兰搂着他，抬头看向街角，那辆车已经不见了，只有一阵风卷着几片淡蓝色的花瓣，从半空中飘过。

入冬了，小镇下了第一场雪。雪落在老槐树上，把那些干枯的枝桠裹成白色的珊瑚。小武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冰淇淋车的形状，用蓝色的糖纸做车窗。路过的孩子看见了，都停下来看，没人说话。一个叫朵朵的小女孩突然说：“我吃过他给的冰淇淋，是星星的味道。”其他孩子纷纷附和，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吃过的口味，有云朵味的，有月亮味的，有妈妈头发味的。小武站在旁边，忽然发现这些孩子他都不认识，像是从没见过。他跑回家问林秀兰，林秀兰正在做饭，菜刀切在案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说：“镇上哪来那么多孩子，你记错了。”小武冲到街上，那些孩子已经不见了，雪地上只剩他堆的那个冰淇淋车，孤零零地立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