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调

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周，葵终于开始画第六章。她画得很慢，每一格都像在告别。最后一格的画面，她在纸上画了两个人坐在音乐厅外的台阶上，夕阳西下，两个背影靠得很近。画完最后一笔，她放下笔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第二天，葵把全部稿子送到出版社。主编翻完最后一页，抬头看她：“这个结尾很好。没有大团圆，也没有悲伤，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。这就是生活。”葵从出版社出来，给澄晴打电话：“画完了。”澄晴在电话那头说：“恭喜你。今晚来音乐厅吧，我想再弹一次《尾调》给你听。”晚上，葵坐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里，澄晴在台上弹着那首最初的曲子。弹完后，他走下台，坐在葵身边。葵把第一本印刷样书递给他：“最后一格，画的是我们。”澄晴翻开最后一页，看到那两个背影，笑着说：“原来你早就想好了。”葵靠在他肩上，说：“尾调不是结束，是延续。”音乐厅里很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澄晴的新曲子完成了，取名《雨夜》。他邀请葵在首演时坐在第一排。演出当天，葵提前到了音乐厅，坐在观众席上，手里握着那张已经有些旧了的U盘。澄晴走上台，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开始弹奏。音乐从平静到激烈，再到最后的沉默，葵听着，想起他们认识以来的每一个画面：便利店的偶遇、深夜的电话、音乐厅外的台阶、机场的咖啡店、雨夜的钢琴。曲终时，澄晴站起来鞠躬，掌声中他看向葵，葵对他点了点头。演出结束后，两人走出音乐厅，外面是满天星光。澄晴说：“最后一章，你想好怎么画了吗？”葵说：“还没。但我知道最后一格是什么。”澄晴问：“是什么？”葵没有回答，只是抬头看着星星，说：“等画完你就知道了。”